第二十一章种因

“三小姐，你怎么样了？”常伯推开那木屏风，见婉仪一脸病容的苍白面色。

婉仪轻轻摇摇了头“常伯，我要离开这里”

“三小姐，你身上的伤还未好，万不能随意走动，若现在不好好医治，以后是要落下病根的。”

“常伯，我是非走不可的，若今日来的不是齐渊，而是东厂的人……”她不想拖累常伯一家

“三小姐，你是怕拖累了我们吧？”常伯见婉仪不语又道：“三小姐，常伯在上官府已经做了几十年了，除了随了祖宗的姓，哪还与上官府分得开来。容常伯说句不敬的话，三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心里早把你当亲孙女看来着。亲人之间还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便是你们拿我当亲人看，我才更不能拖累你们，婉仪在心里道。

“常伯，可有我爹的消息？”

“这……”常伯脸色微变

“是不是爹出事了？”

“三小姐，老爷疯了。”

“你说……你说爹疯了？！”婉仪有丝错愕

“三小姐，在你出牢的第二天老爷就疯了。”

“不会的，我爹怎么会无端疯了？”

“听厂监里的狱卒说是因为积郁成疾，又痛失爱女才……”

“常伯，可是我还活着啊。”婉仪怎也不相信他爹会疯

“三小姐，你先别急。老爷也许并不是真的疯。”

“常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事说来话长，三小姐可还记得前些时日我不在府内？”

“他们说你是感染了风寒回郊外了。”

“我当时并未感染风寒。是老爷吩咐的，要我出府候着。”

“老爷一早便决心弹劾东厂，又怕世事难料，连累家人，便寻了托儿让二小姐带着你前往西域，出关的文书也早已打点妥了”

“你说大姐边疆受困是爹一手杜撰的？”

“老爷知道若是据实相告，以三小姐的性情是绝对不会出京的”

“枉费爹的一片苦心，我那天还是没有随二姐他们走……”婉仪想起二姐离京的前一日晚上爹慈爱的眼神里有太多的欲言又止，爹早在那之前便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老爷是真心疼爱你们，你那天没走，愁得他几日都不能安睡，后来终于找到了法子脱困”

“你说我能出牢都是爹早就安排好的？”

常伯点点头“老爷想到若是入牢难脱，不到万不得已便只有假死之搏，于是花重金找到了止息丸”婉仪后来才知道那重金找来的止息丸是用云天妙华的种子包裹鬼臼所制。前者剧毒无比，用量分毫之差便是生与死之别，而鬼臼却可解百毒。这药丸之妙在于让人置之死地而后生。

“为何爹自己不用此法脱身？”

“老爷便是为了三小姐的性命才不用此法”

“爹是在为我拖延时间？”东厂处心积虑想要强压罪名，在他们眼中她不过是威胁爹的筹码，死不足惜，便是认与不认都不会让她出牢，是生是死不过时辰长短罢了。爹便是想到了这层，才让自己假死，好让常伯有时间找到自己。

“也许，爹不是真的疯了。”爹将自己送走后装疯，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在这朝中，疯癫之人所认下的罪都论不得罪。身受创钜深痛，又闻女儿惨死狱中，此疯癫之症起得顺理成章。

“所以，三小姐，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再做打算。今日有惊无险，应该可以再躲些时日”

婉仪无奈地点了点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如今在这朝中，已是东厂只手遮天，便是有心救爹，去京都告御状，也不尽然是良策。爹说过王朝这些年民不聊生，百姓怨言四起，加上天灾瘟疫，边疆的部落已是蠢蠢欲动，纷战是迟早的事。看来只能去西域找大姐了，现在她得让自己的伤快些好起来。

齐府内

“少爷，你回来了。”思儿拿着拾掇好的物什刚要出门，转身望见齐渊略带伤感的脸。

“嗯。”

“少爷，你去哪了？”

齐渊沉默，头转向庭院，思儿也识趣，虽是百般疑惑少爷匆匆出府的缘由，但主仆有别，她岂敢端问。

“少爷，思儿先下去了。”思儿福了福身

“思儿，把那些东西留下吧。”

“少爷，这些东西不是要烧给……”

“留下吧。”那些东西也许婉仪会需要吧

“是”

“小姐，你看，这几天姑爷经常在这主院缅怀，也不知道那女人有什么好？”雀儿站在初雪身侧，在主院一隅静静看着齐渊。

“人总是有感情的。便是你那只流浪的小花猫不见了，你不也念叨了好几日，何况是人？”

在她眼中，上官婉仪便是闯入齐府的小花猫，如今死了便再也不出会现了。也许渊也会难过那么几日，但时间久了便会忘了，淡了……这世上有多少深情在那流逝的时间里腐朽，化枯骨成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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